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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
 


新同學總是比較醒目。   


美英走進教室的第一刻太妍就特別地看了這個女孩一眼,大眼睛,小嘴唇,清秀的額頭,扎著這個馬尾辮。跟所有這個年紀的女生彷彿沒有什麼區別。   

 

可是,不知道為什麼,太妍無端地覺得這個新同學不快樂。   


奇怪,為什麼她不快樂?   

 

也許,她不喜歡來到一個陌生的學校?太妍猜測著。   


這個新同學瘦高個兒,跟太妍差不多,所以被老師安排在她前面的一排。   


在黃美英坐下來的時候太妍友好地熱情地衝著美英笑笑,她只是穩重地點點頭算是回應。   


當然她們很快就走得比其他同學更近。因為黃美英第一天上學在下午的體育課上流鼻血,太妍自始至終都陪伴在她的身邊。   


太妍就像她媽媽說的,跟爸一樣,是個熱心腸。什麼能幫上的忙都會出手相助。   


她就在那一天跟美英熟絡起來,知道她的家在首爾,現在轉學過來住在姑媽家。   


年輕女孩很容易地就這樣成為了好朋友。   

在初中一年級的時候太妍在班上要好的都是幾個男孩子,她比較不耐煩和小女生玩,覺得她們都很麻煩囉嗦。   


還是跟男孩子玩合乎她的脾氣,而且,她喜歡玩的也都是男孩子玩的遊戲。   


太妍很快發現美英跟其他的女孩子很不一樣,至於究竟怎麼個不一樣,她也說不清。   


黃美英不愛說話,好像總是很沉默。不像同齡的女孩子那樣嘰嘰喳喳起來沒個完。   


本來太妍也不是一個喜歡絮叨的女孩,可是在比她更不愛說話的美英面前,好像總是她在說話。   

她們的愛好也不相同。   


太妍和男孩子打籃球、排球、乒乓球甚至滾鐵環、玩滑板、踢足球的時候,美英就捧著一本書坐在操場的石階上一邊看書一邊等她。直到他們散了她再和太妍一起往家走。   


她們同路,太妍的家比美英姑媽家遠一點。   


美英學習成績極好,考了一次試就成了每一個老師誇讚的好學生。從那以後她幾乎每次考試都保持年級第一的成績。   


而太妍不行,她總是粗心。所以成績總是忽上忽下不穩定。   


她常常奇怪為什麼美英那麼刻苦那麼有定力。   

“我必須要考上大學”,美英說,“我必須要靠自己,像我姑媽那樣。”   


美英說這番話的時候像是在發誓。這種倔強和堅定讓太妍覺得美英有一股跟她的年齡不相稱的成熟。   


太妍還發現美英很喜歡讀書,印像中美英好像始終是捧著一本書在看,她好像什麼書都讀,不挑剔。   


那時候班上的女孩子們開始迷瓊瑤,美英曾經也租了一本來看,書名叫什麼太妍忘了。   


她只記得美英看過之後說這不是她喜歡的書,她說,“都是編出來哄人的故事。”   


這樣的評論讓太妍覺得意外,她的一個表姐那時候很迷瓊瑤,看每一本小說都哭得一塌糊塗稀里嘩啦(據表姐說這是瓊瑤小說中女主人公的一貫姿態),18歲的表姐說,她也一定要擁有一份小說中寫的那樣的愛情,肝腸寸斷的,轟轟烈烈的。   


可是,美英竟然說是編出來哄人的故事。   


“你怎麼知道?”太妍禁不住問。   
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美英很肯定也很不屑地回答。   

“這倒奇怪了。你又沒有戀愛過怎麼知道別人寫的不是真的?”   


“我就是知道,什麼愛得驚天動地要死要活,如果都是這樣愛得要死要活為什麼又有離婚這樣的事情?!”很少見到美英這麼激憤的,太妍不敢再說什麼,她知道,美英的父母是離了婚的。   

 

 

 


那是美英到全州的第一個暑假,很多同學都關心美英暑假是不是要回家鄉。   


面對同學的問題美英只是笑笑不置可否。   

後來太妍也問她,“暑假你回家嗎?”   


“不,我父母離婚了,我已經沒有家可回。”美英淡然地說出這句話。   

她看美英好像陷在了自己的心事中,就不敢再問什麼。   


太妍好像有點明白美英的沉默了。也想起了她剛進教室時那不快樂的表情。   


後來很熟了,有一天太妍半開玩笑地問,“我發現你不愛笑。為什麼?”。  


 
“可是,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?”美英倒是這樣反問。   


“有啊,你看……”太妍想舉出什麼例子來可是發現居然很難,她也不知道什麼是開心的事情,因為,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讓人不開心的事情。   


“那你說,什麼是不開心的事情?”   


“太多。”   


“比如?”   


“比比皆是。”   

 

太妍還是不明白。   


太妍當然不知道美英的心中其實一直有一股怨氣,美英覺得父母在摧毀他們的婚姻的同時也摧毀了她的世界。她恨他們。   


她決定這一輩子都不要結婚,不要孩子。也許,應該像姑媽那樣,一個人活著。像曠野中的一棵樹。   


不知道姑媽是不是快樂的。   


可是,至少姑媽的快樂和憂愁都是自己可以做主的。   


美英羨慕姑媽這一點。   


她要以姑媽為榜樣。   


姑媽說,女孩子,必須要獨立,才能擁有自己想擁有的一切。   

 

美英讓這句話刻進自己的腦子。   


所以,美英功課很努力。除了學習,她不知道精力可以花在什麼事情上。   


“那,對你來說最開心的事情是什麼?”太妍問。   


“考上首爾的大學。”美英說,我一定要考上首爾的大學。   


不知道為什麼,美英的倔強讓泰妍隱隱的有種她自己都不知來自何處的疼惜之感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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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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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darkless
  • 倔強得叫人心痛的美英
    話說父母離婚對子女的影響真的很深遠


  • 雖然我不知道父母離婚的感覺
    但是我跟太妍的心情一樣
    都一定會心疼那些離過婚的人的小孩

    bobo仔 於 2013/12/31 18:22 回覆